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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古一逆贼 まんが,マン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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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清欠亏空真能吏

  看洪景来问话似有深意,李尚宪也是老官僚了,大概体会过来点意思。

  “不要说三一,只要能到营白米二千包,那平京监营的欠饷一概清结。”

  “实数有多少?”

  李尚宪唤了一个老家人进来,去取水营的账簿。等一核验,平京监营历年以来的积欠达到了一万三千多包米,仅在李尚宪任上的就有七千四百包。

  说白了人家就是欺负他是王族,王族为官军要饷要粮?

  是何居心啊?

  所以在他任上拖欠的极为严重,严重到他直接把战船出租给商人去换取钱粮,以及夹带私货,谋取利润。

  至于今年平京监营连一包米都没送来,原因洪景来大致能猜到。崔正基上任的时候,前任有点根脚,亏空了一万多。让他硬是认了下来,才交接上任完毕。

  等于说崔正基一星半点儿银子没有挣到,先欠了国家一万多两。那自然是要在任内,想尽一切办法弥补亏空,再为自己挣一票。

  既然庆尚道右水营这里能拖欠,那么肯定先欠着,等以后有了再说。

  “只要白米二千包,营里能认?”

  洪景来唯一顾虑的是,实欠一万三,只给二千,这些大头兵肯不肯接受,能不能认。

  “怎么不认,就没想着能清欠。历年以来,都是多方筹措,转移挪借,勉强已经支应过去了。”

  李尚宪说完突然有些自得,他这人还有两分头脑,对日贸易有利可图,他和前任一样照做不误。不仅如此,他连兵船都往外借,只要能来钱,基本都做了。

  右水营的小兵们虽然还知道自己是一名士兵,但是绝大多数人平时完全不在营内操练战船,做生意的做生意,种地的种地,弄手艺的弄手艺。

  尤其是类似于箍桶、搓绳、刮漆、木工这类和造船水军有点关系的行当,镇里面的的那些工匠八成都是右水营的官兵。

  说白了不仅是李尚宪,即使李尚宪的前任们,也都是完全开放生路,让士兵们想办法自己谋求发展的。甚至水兵去莱商船上做水手的也大有人在。

  而国家发的饷,那玩意儿和年终奖差不多,一年到头,扑通一声,见个响。

  有和没有一个样!

  有多有少一个样!

  如果今年突然发过来二千包大米,那真就等于是中彩票了!

  而洪景来想的是,按照朝廷的规定,那平京监营是必须转运给庆尚右水营一万三千包大米的。如今右水营只要二千包实到,就可以结算清欠。

  那崔正基的亏空不就全部填上了!

  他发二千过来,这边给他行文收到了一万三。那平京监营的账面上就可以写支出了一万三,账面就能完全抹平。

  重点是在这个满世界都是亏空、拖欠,到处都是昏官、赃官的年岁里。横空出世一位筹谋有方,支应拨划,转运不匮的能吏呢?

  什么样的人能够在短短的一两年任上,不仅填满亏空,还能把历年所有的积欠全部清结。

  能吏啊!

  世所罕见的能吏啊!

  “待我修书一封,保教平京发来白米二千包!万户把清欠文书写好便可,哈哈哈哈哈!”

  “果真!”

  “真金一般!”

  …………

  平京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但天气再冷,也冷不过崔正基的心。

  作为平京监营的坐营主簿,刚发完全平京官吏俸禄的崔正基,心里面拔凉拔凉的!

  平京是留都,这里官员的俸禄不敢拖欠。再加上填完上任的亏空,挪借支应一切可动用的资金打发走了所有的“任债”,到了年底,崔正基居然连个响都没见着!

  别说发大财了,各处还有不少积欠,四处行文过来要钱粮的数之不清。

  准备过来和他吃香喝辣的两个姐夫两个堂兄弟也够惨的, 除了混着一个饱暖,居然啥也没有落着,连过年寄回家的钱都没有。

  正想着平京监营下属的造办铜器场还有一笔朝廷发来采办铜器的钱款,先挪用几个月,等周转过来再去付款。

  “大人,庆尚道东莱有行文过来。”崔正基的一个家人递了一封信进来。

  “右水营发来的?不看不看!扔哪儿!”

  “是东莱府的判官发来的。”

  “判官?”崔正基伸手接过信函。

  “咦!东莱府的判官居然是洪阁郎!”看到上面抬头的名姓,崔正基好是惊奇。

  “洪阁郎不是那个很好说话的探花老爷吗?”他家人猛的回忆起来,因为洪景来出发前,给他们几个家人一人发了十两的程仪。

  “没错!原来他竟补上了东莱府的巡海判官,也不知道什么景况。”

  说着,崔正基展开信函,一字一句的读了起来。越看越喜欢,越看越欢欣,就差蹦起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咱们发财啦!”

  “UU看书 www.uukanshu.com发啥财啊?”他家人头一撇,手往火盆靠了靠。

  “白捡了一万包米,你说发不发财!”

  “一万包米……那得是什么光景?”

  “快走,和我去官厅!现在签文书,给庆尚右水营发协饷。”

  崔正基难得的雷厉风行,赶到官厅,和平京留守汇报,要把历年积欠右水营的一万三千包白米发运过去。请求平京留守发文征调湾商的大海船,好尽速发运。

  平京留守听崔正基说完,好生打量了一番崔正基,就差下来摸一摸他的额头是不是发烫,是不是人傻了。

  “令监签押公文费心,下官先支白米千袋到令监府上,以做纸张之费。”

  “这倒不是资费的是……”平京留守下笔飞快,一封征调湾商海船的公文秒就。

  “谢过令监!”

  “崔簿啊,你自上任来,办事勤勉,本官都看在眼里,这清欠自然是好事一桩,可你要是离任时亏空太大,本官也不好为你遮掩。”

  刚拿了崔正基一千包米的平京留守出于善意提醒崔正基,要是欠个一两千,两三千的,他会出面帮崔正基转圜过去,可一万多两万,他就没办法了。

  “令监放心,下官自有办法,保证任内支应不匮,四方无虞。”

  “如此便好。”平京留守点点头,不再多话。

  欢快的和城里的哈士奇见了乡下的烂泥坑一样的崔正基,一路小跑冲到他好不容易填满亏空的平京监营官仓。

  大同江上,数十条大船扬帆,七成去崔正基的汉阳老家,三成去庆尚道右水营。